蚂蚁“开放”疾行...

作者:文/本刊记者 张威 编辑/袁满
《财经》杂志
摘要 蚂蚁金服想打造一个大综合的金融体生态。需要有足够多的金融机构参与进来才能够实现流量带动特色自运营的目标,而既然是合作,便有商业利益交换,双方互利均衡才能合作稳定

2016年完成45亿美元的B轮融资,估值达600亿美元,已经成为中国估值最高的未上市公司,蚂蚁金服在这一年(2017年)却峰回路转,重新力推脱胎之初的科技基因。

今年以来,蚂蚁金服聚焦商业、金融,先后在北京、上海等一线城市连续举办六场大型开放日活动。

商业领域的开放包括:打通支付宝线上线下支付,进一步开放消费信贷产品花呗的使用。

金融领域主要向金融机构提供理财平台和AI(人工智能)技术。

蚂蚁金服前身是支付宝,支付宝问世的初衷就是链接淘宝商家和平台客户。 “开放是我们的传统文化,只是这一年我们理解得更深。”蚂蚁金服人士说道。

2014年10月,支付宝改名为蚂蚁金融服务集团,其业务除了支付宝,还包括支付宝钱包、余额宝、招财宝、阿里小贷以及网商银行,旗下拥有支付牌照、银行牌照、保险牌照以及基金牌照等多个金融牌照。

蚂蚁金服曾因上述诸多金融牌照被市场认为朝着金融控股集团方向发展。自2013年至2015年间,蚂蚁金服两个金融产品轰动整个金融市场并带来深远的影响,一个是货币基金产品余额宝,一个是消费金融产品花呗。

然而到了2016年农历岁终年末,蚂蚁金服却经历了两场小劫(圈子事件和侨兴债事件),两个事件之后蚂蚁金服开始反思。

一方面开疆扩土遭到反噬,另一方面立家之本支付宝去年四个季度市场份额出现下滑走势,支付宝去年四季度市场份额分别为:63.4%、55.4%、50.42%、54.1%。

蚂蚁金服管理层开始观察近几年的发展,在商业领域,BD(business development)式的商业扩张模式并没有带来预期的业务发展速度;在金融领域试水之后发现产品不是自己的优势。

当时让蚂蚁金服上下都感到触动的还有一件事,竞争对手微信支付的变化。艾瑞咨询公开数据显示,2015Q1到2017Q1,财付通年均复合增长率在479.97%,支付宝是181.85%。其中2016Q1,财付通较2015Q1同比增长率一度高达778.96%。

“财付通就是在微信开放平台中做起来的,对开放起家的蚂蚁金服来讲也是一个打击。”某互联网公司人士感叹地说道。

今年初,蚂蚁金服调整tech(技术)与fin(金融)的关系,表示未来只做tech,帮助金融机构做好fin,而tech则是开放在金融领域的集中缩写。

蚂蚁金服CEO井贤栋近日强调,蚂蚁的开放不会走回头路,只会更加开放,我们把相应的技术能力打磨好,成熟一个开放一个。

对此,传统金融机构特别是曾因余额宝而被革了命的国有大行人士提出了疑惑,“从经验来看,包括蚂蚁金服在内的BAT科技金融企业涉足金融都不是特别理想,那么与金融机构合作是大势所趋还是权宜之计不好判断。”

而拥有客户量较少甚至没有客户流量的基金公司则表达了不同的看法。“这个开放是共赢!”某进驻蚂蚁金服开放平台“财富号”的基金公司管理层人士说道。

蚂蚁金服开放的终极目标是要成为最懂商业和金融的开放平台,打造一个集银行、证券、保险于一体的综合金融体生态,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以及传统金融机构警惕心仍很高的情况下,蚂蚁金服的开放还有一段路要走。

 

路径:商业—金融—信用

蚂蚁金服的开放路径就如同这些年的板块布局路径,从商业到金融再到最后的大数据信用。

蚂蚁金服开放平台是从2016年8月开始的,当时配合平台上线的另外一项计划是“春雨计划”:在三年时间里投入10亿元资金扶持合作伙伴,目标是100万开发者和1000万中小商户机构。

据《财经》记者了解,商业领域平台开放的思路是,希望把第三方ISV(独立软件开发商)、开发者、服务商等生态伙伴引入进来,变成生态伙伴依托蚂蚁的能力,去推广他们自己的服务和业务,对比此前的模式,商家不仅是蚂蚁的,更是ISV和服务商的。

4月28日,蚂蚁金服在北京举办首场开放日活动,发布了支付宝“会员通”解决方案,主要是帮助零售企业打通线上线下的CRM(客户关系管理)系统,推动新零售转型;商业领域另外一个开放产品是备受天猫、淘宝欢迎的信贷消费产品花呗,加大线下布局。

从消费金融的市场情况来看,最近十年保持增长,尤其最近五年,每年增长率超过20%。在整个消费金融市场里面,日常用户生活消费涉及到的消费信贷的占比持续上升。这是蚂蚁金服向线下开放花呗能力的重要原因。

汇安融董事长徐衍认为,消费分期产品解决的一个痛点,是用户的消费欲望和消费能力之间的矛盾问题,而营销费用能够给商户带来的销售额的增长有限。“我们在线下推广花呗分期以来,周均签约门店达到186家。”

据《财经》记者了解,未来花呗分期还将上线蚂蚁金服开放平台,在风控审核的基础上,开放给ISV等合作伙伴自主调用接口。“在花呗开放的第二阶段,我们希望商家可自主配置营销活动。”蚂蚁金服行业总监希金表示。

目前花呗用户规模超过1亿,其中90后用户占47.25%,每4个90后中就有1个使用花呗,蚂蚁的目标是后续将通过与ISV的合作覆盖约400万家商户。

蚂蚁在金融领域开放的思路是:“我们不再碰产品了。”蚂蚁金服财富事业群总裁樊治铭在一场金融开放日新闻发布会上说道。

井贤栋则用“一不小心”解释了此前在金融领域的诸多尝试,“我们擅长的是科技技术”。

蚂蚁金服不再碰产品和侨兴债事件有很大关系。以前金融领域只是做撮合交易,后来发现撮合交易也不是他们最在行的,所以就继续向后退。

6月,蚂蚁金服旗下的一站式理财平台“蚂蚁聚宝”改名为“蚂蚁财富”,并正式上线“财富号”,随后7家基金公司和7家银行入驻该平台。与“财富号”同一时间宣布开放的还有蚂蚁金服的AI技术。

“财富号”开放之后,较之前的变化是,平台上的金融机构不再只是金融产品的后端提供者,可以利用蚂蚁金服提供的用户连接、用户画像、精准营销等一系列算法工具,构建直连用户的自运营模式。

不过,某入驻“财富号”的基金公司管理层人士向《财经》记者表示,该平台一期主要还是标准化的产品。平台上的客户属性特征、标签性特征、智能化、特色化以及基金公司自行开发栏目都还没有发挥出来。

“现在相当于基金公司把自己的网站搬到平台上,现在是有流量少特色。估计二期可能会好一些,如果都是产品展示就没有太大意义。”上述基金公司管理层人士说道。

另据《财经》记者了解,目前在“财富号”平台上,大部分银行仅提供余额查询、营销活动展示,如果涉及理财产品合作,会从平台跳转到银行页面,而银行理财也不是该平台的重点。

蚂蚁金服向金融机构开放最有争议的是AI(人工智能)。上述互联网公司人士表示,判断AI技术在哪个行业最先引起变革,主要看这个行业自动化、智能化的内在需求外,还要看这个行业内的数据积累、流转、存储和更新是不是达到了AI的要求。

那么,金融行业无疑成为首选,该行业是全球大数据积累最好的行业。需求层面,金融行业有着各垂直领域里最迫切自动化和智能化的需求。人工智能在销售端的使用是客户的智能分析以及客户服务,在投资端应用于量化投资以及智能投顾。

根据公开统计数据,虽然2016年资产管理市场规模已超80万亿元人民币,但发展面临不同程度的瓶颈。中信证券总经理杨明辉举例,在销售端,以传统的券商经纪业务为例,行业平均佣金率从2012年的0.89‰,下降至2017年的0.37‰,竞争日益激烈,已逼近盈亏平衡点。而在资产端,则存在产品同质化严重,难以为普通用户量身定制产品等长期痛点。

不过,入驻该平台的7家银行均为股份制银行,而并无一家大行。上述基金公司管理层人士表示,四大行客户量很大,在金融科技的研究非常深入,投入不弱于科技企业,而且更了解金融属性。

作为开放之后的结果,蚂蚁金服另一项正在影响整个社会的是芝麻信用。支付宝事业群副总裁、支付宝班委律材表示,信用是开放之后的结果,而不是一个前提。

芝麻信用将广谱多维的信息纳入模型,在征得用户同意的情况下,评分体系除了引入电商和互联网金融数据外,还从公安、司法、教育、工商行政等政府机构引入个人基础信息和行为信息数据。

蚂蚁金服依然希望搭建信用体系。

据《财经》记者了解,今年年初,蚂蚁金服在北京举办了一场信用闭门开放会,参与人员主要来自各个领域的合作伙伴。此外,芝麻信用今年初开始为加入其信用十联盟的ISV开发者,有一年的免费政策。同时,蚂蚁金服推出3个信用试验基地以及1亿元的信用专项基金。

在信用开放的操作中,蚂蚁金服正在将信用能力开放到一些具体场景之中,场景应用之后的数据又可以回流构成新的分析数据。

支付宝事业群副总裁邹亮向《财经》记者表示,开放平台是助推蚂蚁金服无现金战略的一个举措,希望通过平台开放接入更多的合作伙伴实现无现金支付。

目前蚂蚁的开放生态初具规模,已经推出芝麻信用分、安全服务接口、余利宝、会员通等涉及安全、信用、金融、营销等不同类型的能力,开放超过1000个能力接口,API日调用量超过4亿,覆盖超过300万商家机构。

 

外因:竞争对手快速成长

如果说侨兴债和圈子事件让蚂蚁开始反思在哪些方面不能够做得更好,那么,竞争对手财付通因开放环境下带动的支付市场份额,也开始让蚂蚁知道自己在哪个方面能做得更好。

根据艾瑞咨询2017Q1第三方移动支付市场份额数据,财付通在2017年一季度第三方移动支付市场份额中占比达40%,再创历史新高,而去年二季度时只有20%。

“我们一开始就是做开放平台、生态,不和金融机构抢生意。”腾讯互联网金融人士说道。

马化腾去年对腾讯的三年发展战略公开发声:我们从什么业务都自己做,转化为只做最核心的社交平台和数字内容,以及金融业务。对外说就是“两个半”的平台,其他的业务全部交给合作伙伴。

腾讯金融应用场景中的开放平台包括理财通、自选股以及微证券等。理财通做公募基金,合作伙伴包括华夏、易方达、汇添富等基金公司;自选股以提供咨询为主,交易做的一般;微证券公号和招商证券、华林证券两家证券公司合作,提供刷脸开户,一键购买股票。

“在上述的合作模式中,微信为合作伙伴提供客户倒流,进行交易。但是系统和账户都在证券机构,所以,我们是想做链接器。”上述腾讯互联网金融人士说道。

据《财经》记者了解,应用两年的微证券未来不排除接入微信钱包的可能。但是上线两年只接入两家证券公司,微证券仍处于试水阶段。

上述腾讯互联网金融人士表示,刷脸开户需要证券公司拿到无异议函,同时也要求证券公司的资质比较好,未来还会继续扩大。

“微信开放能力很好,与它拥有高频基础用户有关,做开放容易一些,支付越开放越好,不过在金融领域微信还缺少一定的杀手级产品。”上述互联网公司人士说道。

从数据来看,蚂蚁金服与腾讯也具备强大的对阵,支付宝用户超过4.5亿,余额宝用户数超3亿,花呗用户超过1亿;微信月活用户9亿,移动支付月活用户超6亿,信用卡还款月活用户是5000万-8000万,手机充值月活跃用户3亿。

某互联网金融人士向《财经》记者表示,蚂蚁金服是一个主动能动性很强的公司,但是,在新的“互联网+”时代,蚂蚁金服开放面临的行业竞争并非腾讯一家。

国内拥有最强AI的百度金融也在发力成为一家真正意义的金融科技公司。百度在全球拥有3大实验室、6大研发中心,上万研发人才,而且,百度的技术基因正在全面注入百度金融,其技术储备主要包括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技术。

百度分管金融副总裁张旭阳向《财经》记者表示,百度金融的愿景是,以智能投顾为基础,依托百度大脑和人工智能,以及百度的大数据和云服务,为中产客户提供相对专业、可信,更加公平的财富管理规划服务平台。百度在技术方面,特别是数据人工智能方面有一个基础的优势,能够为金融行业提升效率。

商业银行网络金融联盟首任联席主席、中信银行电子银行部负责人李如东认为,百度在人工智能等技术上的投入是非常大的,而传统银行在这方面的技术研究还是相对比较薄弱,对银行来说,看到百度开始对业界开放、输出技术能力,是很欣喜的。它能给银行未来在智能理财、智能客服、智能投顾等业务上带来很多的帮助。

此外,典型自营机构京东现在都开始做开放平台。京东较早提出金融科技定位,提出将科技能力开放给金融和非金融类机构,并于今年5月份对外宣布开放人工智能技术,截至今年3月底,国内推出智能投顾理财服务的机构已超过50家。

纵观跑马圈地正酣的互联网金融公司,开放虽然是新时期的重要战略,但是金融牌照仍是各方角力的落脚点之一,也成为推动开放平台战略能走多远的重要砝码。

腾讯手握支付、民营银行、互联网保险、小贷等牌照;京东金融具有小贷、第三方支付、保理和基金销售、保险经纪等牌照;而稍显落后的百度金融也曲线设立了百信银行,并拥有支付和小贷牌照。

在巨头之中,规模最大的蚂蚁金服手握支付、银行、保险、基金等高含金量牌照,在牌照上,蚂蚁金服拥有很大的优势。

上述互联网公司人士表示,蚂蚁金服在竞争中有自己的优势,蚂蚁在金融领域的经验比较丰富,金融用户也占很大优势,虽然AI不是国内最强,但是AI在金融领域的应用也是走在前面的。

蚂蚁金服的芝麻信用开放成为其推动信用社会的重要一环。支付宝事业群副总裁、支付宝班委律材认为,“信用+是下一个十年最大的红利。”

律材强调,万万不能把信用作为他们所谓的商业竞争策略来看待。开放的理解是大家一起来做更深入的结合,行业需要安全的能力,需要一些反作弊的能力,信用更加是大家需要的,但不是蚂蚁要把信用作为一个竞争策略去用。

芝麻信用目前应用的领域包括信贷、保险、交易、出行、招聘、交友、医疗、政务等。蚂蚁金服表示,今后,芝麻信用将开放行业关注名单、芝麻认证(包括实人认证、信用评估等)、反欺诈类产品、蚁盾等数据产品,并与合作伙伴在产品内容、渠道方面展开合作。

今年金融科技企业提及最多的词是技术、平台、开放。上述互联网公司人士表示,互联网企业进入一个新的领域肯定是各种尝试,活蹦乱跳,经历完这个阶段肯定都会有一个更稳健的发展,要是一开始大家上来就说不做产品,只做平台,没有成功的产品就说开放,很难能说服别人。

张旭阳表示,互联网金融公司不做金融产品研发,很难将技术融入到金融中,不论是fintech,还是techfin,金融和技术都不可分割。在这一阶段,互联网金融公司不做金融就没有办法提升能力,比如一些互联网信贷产品,如果不试水,就不会知道消费金融的主要风险点在哪里。在与黑色产业的攻防过程中,金融科技公司不断扩大数据来源,提升模型能力,并最终将这种风险管理能力产品化,输出给其他机构。

 

未来:开放路之艰

在新的互联网环境下,没有谁还会靠自己解决问题,都在寄希望于生态做事情,这是大势所趋毫无疑问,但是做平台也没有那么容易,甚至有时候不那么坚决,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如何平衡要有取舍。

即使蚂蚁金服有着开放的传统文化,但是在互联网横飞的时代,开放平台成功与否并没有一个标准,未来的前景也不能预估,蚂蚁金服仍在试水中探索。

对于“财富号”平台开放的风险机制如何?樊治铭对外做出的解释是,按照国家法律规定解决,我们平台只是信息中介平台。

兴业银行信用卡中心的汪宇对蚂蚁“财富号”的价值解释为:AI功能和互联网场景以及巨大的流量。“最近一两年互联网金融监管趋严,而金融机构在做互联网金融不得不面临没有移动互联流量入口的痛点。”

汪宇表示,三年前余额宝推出之后,银行纷纷推出各种宝宝,我估计银行类宝宝最大规模不会超过1000亿,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互联网入口;第二个问题是随着客户移动化,但是银行没有办法提供更多的移动业务,所以,银行服务跟互联网存在脱节的状况。

开放之路也并非那般容易。

今年6月份,芝麻信用此前提供的700分以上可申请日本五年多次往返签证最后无法实现,此事在上半年也引发市场争议。经蚂蚁解释,美行国际旅行社对日本大使馆所要求的签证要求存在误解,且未能符合大使馆的相关条件,因此,芝麻信用决定停止美行国旅提供的该项服务。

“此事虽然属于旅行社失误导致,但是芝麻信用在这个过程中也有一定的品牌和经济损失。”上述互联网公司人士说道。

业内人士指出,科技企业在开放过程中如何选择合作伙伴以降低不确定风险也成为开放平台是否成功的重要参考标准。

在蚂蚁金融开放路上必须要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用户信息保护问题。而近期蚂蚁花呗收集个人信息是否越界也将个人信息保护推到制高点。

由于《网络安全法》要求运营者明确披露搜集的信息内容,6月30日,蚂蚁金服旗下从事消费信贷业务的“花呗”发布了《花呗用户服务合同》条款调整公告,透露了之前网络运营商的搜集和使用个人信息的普遍做法。

根据《花呗用户服务合同》第四条关于信息收集、使用和共享的内容,其中牵扯用户很多一般信息和敏感信息,这使得用户感觉担心和不解。

例如,用户使用“花呗”的时候,需要向服务商提供姓名、身份证号、联系电话、联系地址;“花呗”则要求得到用户授权,向关联公司、合作伙伴、部分政府机构、司法机构、公共事业单位(如公积金管理中心、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等机构)采集与本服务相关的必要信息,比如工商注册信息、诉讼信息、社保信息等。

有机构人士分析认为,“以‘花呗’的授权书来看,存在多种界定不清晰的地方,例如授权的时效、用途的具体定义、转授权的有效性等。”

面对这一事件,蚂蚁金服近日公开回应,相关部门出于未来风控安全或优化服务的需要,自行扩大了可能采集的信息范围,没想到引发了争议。

蚂蚁金服表示,该公司非常重视个人信息保护,不滥用信息是基本原则。在操作上,严格遵循“个人同意”原则,在先行公开告知后,获得用户授权后才能采集,在处理中,由程序对这些信息分类、脱敏后才能使用。目前已经对相关争议合同条款进行了优化。

在风险控制上,支付宝也曾有自己的委屈,例如网点卖货用支付宝接口付款,曾经出现网站卷款逃跑,用户就会来找支付宝。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在准入门槛和风险控制上需要不断地进行干预。

某互联网公司安全人士表示,开放越多风险敞口则越大。但是,微博兴起邀请大V开号,大V也会发给平台带来风险的言论,但是平台仍然不会选择做一个小网站,因为平台吸引人越来越多,服务的人越多,一定程度会消解这样的风险。

蚂蚁金服想打造一个大综合的金融体生态。就“财富号”来讲,要有足够多的金融机构参与进来才能够实现流量带动特色自运营的目标,而既然是合作,便有商业利益交换,双方互利均衡才能合作稳定。

上述大行人士认为,蚂蚁平台的分类数据是可以用的,但是对于金融机构来说,核心为是否可以把数据都拿过来一块做分析,如果仅仅是提供分析的结果,效果或许会打折扣。

“数据是流动性的,不是这个时点拿过来就可以控制,建立合作之后要一直往下走才好。”上述大行人士说

对于蚂蚁金服来讲,用户信息安全、不能泄露是其开放的前提基础,这也需要平台在开放中把握好尺度。

亦有互联网金融人士表示,蚂蚁金服的创新力不容忽视。拿余额宝举例,就是非常好的金融产品,但是该产品创新过程中也有传统金融机构错失合作良机。所以,在蚂蚁金服新一轮开放中,传统金融机构是否、如何把握机会也是值得思索的问题。

2013年6月推出、由天弘基金作为管理人管理的余额宝余额达1.43万亿元。据预测,如果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余额宝在2017年9月底的规模有望超过中国银行2016年全年的个人平均存款余额(1.63万亿元)。

余额宝如此大规模被众多基金公司远望,“基金公司都想接入啊,几家公司的规模都没有这一只大。”某基金公司老总笑着感慨道。

此前,博时基金已接入余额宝页面,据了解之后会有更多的货币基金接入,不过,基金公司人士指出,该开放的货币基金都是投资属性,与余额宝的购买人群也没有竞争冲突。

余额宝是否应该向外开放仍存争议。接近蚂蚁金服人士认为,余额宝属于蚂蚁金服创新的产品,没有理由要求其向外开放。

开放的盈利模式备受外界关注,据《财经》记者了解,蚂蚁财富以收取代销费为主。

在商业领域,律材表示,蚂蚁金服不会针对客户的增值空间分利,而是针对一些专门定制的能力标价,比方说蚁盾,会分1.0、2.0、3.0,这种高级版可能会收费,初级版可能不一定收费,这只是打个比方。这些能力都会有一个输出机制,在调用时候会知道成本数据。

蚂蚁金服首席战略官陈龙认为,共享开放的挑战在于,如何让千千万万的及时性、小型化、丰富化的生产和服务,具备大企业的效率和能力。

“蚂蚁金服通过开放去建设一个开放共享的生活服务生态,一定是蚂蚁金服的平台能力和生态伙伴的个性化服务相结合。”陈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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